茶水间的镜面倒影里，陈默习惯性地抬手捋头发，指尖触到的却是光溜溜的头皮。三十七度的空调风拂过后颈，激得他猛地缩起脖子，仿佛还能感受到剃光头时冰凉的推子贴着皮肤的触感。
三年前部门团建合影上那个发际线还算美观的青年，如今顶着地中海发型穿梭在工位之间。茶水间里年轻实习生的窃笑，电梯里客户对着他头顶发愣的表情，都化作钉子扎在自尊心上。最刺痛的是上周五的部门会议，新来的实习生举手发言时说：”陈哥的经验就像秃顶一样，越磨越亮啊。”满屋子压抑的笑声中，他盯着投影仪蓝光里自己泛青的头皮，突然想起妻子提离婚时说的那句”连头发都抓不住的男人”。
转机出现在去年冬天。辗转四家植发机构失败后，他在商场橱窗前被一顶哑光黑发套吸引。店员递来试戴镜时，他下意识后退半步：”这不会显得假吗？”对方笑着将发套调整成45度自然弧度：”现在的全真发假发采用医用级硅胶基底，透气性比真发还高30%。”
第一次戴着定制假发出门时，陈默在地铁里紧张得手心冒汗。直到看见邻座姑娘对着手机自拍时自然地侧过脸，他才意识到自己的发际线完美融入了车厢的光影里。三个月后，他已能熟练用手指将发套边缘拨出凌乱美感——那是设计师根据他的职业特征设计的”程序员慵懒卷”。
如今坐在工位上的陈默习惯性摆弄着精心打理的发型，深棕色发丝在阳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。茶水间的年轻人偶尔偷瞄他的目光里满是羡慕，再没人记得那个总戴着鸭舌帽的落魄程序员。上周技术分享会上，他顶着蓬松的刘海讲解代码优化方案，会议室响起的热烈掌声里，隐约夹杂着不知谁小声说的：”陈哥现在整个人都在发光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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